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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流弹飞来时，陆抱璞没有反应过来。一颗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弹擦过她的耳畔，削断了一缕青丝，热辣辣的疼痛从耳廓传来。她本能地偏头，看见几根断发在雪地里飘落。断发落在白雪上，黑与白分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山脊下方，霍骁看到了这一幕。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，眼睛里爆出骇人的凶光。他放弃了追击溃逃的日军，提着大刀往悬崖方向狂奔。雪地里，他的脚印深浅不一，每一步都溅起大片的雪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陆抱璞！」他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嘶吼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抱璞朝他挥手。但霍骁已经冲上悬崖了。他满身是血，大刀在手里攥得咯咯作响。他一把将她从雪地里拽起来，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。除了耳廓上一道浅浅的血痕，没有别的伤。

        霍骁的眼神从暴怒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他将她猛地拉进怀里，满是血腥的手捧住她的脸，低头吻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怎样的吻。带着硝烟、鲜血与雪水的味道。粗暴、急切、像一头野兽在确认自己的领地。他的嘴唇冰凉，舌头却滚烫。他咬住她的下唇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咬出血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谁让你上来的？！」他抵着她的额头，声音嘶哑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抱璞被他吻得喘不过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她没有推开他，反而伸手抓住他被血浸透的衣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的炮兵打不准。」她说，声音发颤，却在笑，「没有我，你刚才那一仗赢不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霍骁盯着她。半晌，他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。然後将她整个人扛上肩膀，大步往山下走。陆抱璞被他颠得头晕，只能抓住他的武装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放我下来！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放。」霍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「从今天起，你去哪老子去哪。你敢再离开老子的视线半步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说下去。但陆抱璞听懂了。她趴在他肩上，看着他後背的纱布被血浸透，看着雪地上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。她忽然伸手，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霍骁的脚步顿了一下。然後走得更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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